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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者也曾买买买
发布日期:2019-11-21 04:3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“双十一”刚刚过去,眼下这一消费“狂欢”已经在很大范围内成为了人们每年必经的“节日”。这种现象在网络技术日益发达、物质条件日益丰富的今日并不稀奇。但在近百年前,刚刚开启近代化不久的中国,“剁手”却是一件需要经济能力、鉴别能力甚至是文化视野等全方位能力的行为。

  二十世纪初,有一定社会地位、影响力的文学家、文化学者往往收入颇丰,具备较强的消费能力,现在回看不难发现,他们消费的一些项目甚至延续到了今日,读之也让人忍俊不禁。

  鲁迅爱吸烟,众人皆知。一手握笔、一手持烟的“大先生”更是诸多艺术创作中的经典造型。但为人所不知的是,鲁迅在熬夜写作时,手边除了提神的香烟,还得有一样用以充饥和放松精神的必备品:小零食。

  鲁迅极爱买零食,尤其是糕点糖果等甜食。早年在南京读书时,就常常特地跑到下关一家糖果店,花两三角钱买一瓶进口的“摩尔登糖”吃;久了,店主一看他进门,不必招呼,就先从架上取下装糖的大玻璃瓶来。留学日本后,由于经济拮据,鲁迅最常买的零嘴儿是花生,每天要用一大张报纸包了果壳去丢;有时做译文赚了稿费,也会买几块精美的日式茶点解馋,比如被称为“羊羹”的砂糖小豆糕——和老北京的羊肝羹差不多——直到回国后,鲁迅还惦记这种甜腻腻的东洋点心,特地托日本友人代购,寄来中国享用。

  卜居京城后,鲁迅在教育部供职,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,三十而立的鲁迅在买零食时也难免“消费升级”。每个月发薪日,他都要顺路去一家法国面包坊,花2块银元买上40个法式小蛋糕,一部分孝敬母亲,一部分留下自饱口福,和现代白领发工资后自我犒劳的行为如出一辙。除了这个“无限回购款”小蛋糕,鲁迅也喜欢探索未知品种,有时难免交交“智商税”。比如,某次他买了一种名叫“乌勃利”的新点心,法文叫lebiscuitroulet,打开一看,原来就是煎蛋卷。

  不单是发薪日要剁手,就算是平常外出办事会友,鲁迅也总爱顺道买些平价的糖果点心回来解馋。鲁迅的二弟周作人在《北京的茶食》一文中,回忆了兄弟俩初到京城时满街找寻美味糕点而不得的经历:“然我们对于北京情形不甚熟悉,只是随便撞进一家饽饽铺里去买一点来吃,但是就撞过的经验来说,总没有很好吃的点心买到过。”当时,他们住在南半截胡同绍兴会馆,前门的临记洋行、观音寺街的稻香村,都是常光顾的糕点铺。在1913年到1915年之间,鲁迅日记里明确写到去稻香村买点心就有15次之多。虽是南方人,鲁迅却很喜欢满族点心萨其马,觉得既美味,又能果腹,买一包放在书房,能从早晨吃到半夜。

  因为爱吃甜食,鲁迅年纪轻轻就有牙病。1913年五月初,他收到了从日本“海淘”的羊羹,高兴地和同事分吃,一口气就吃下大半盒,随即牙疼不止,第二天只好去王府井看牙医。在那天的日记中,鲁迅这样写道:“午后赴王府井牙医徐景文处,约定补齿四枚……过稻香村买饼干一元。”明明是去看牙病的,回家路上经过稻香村,还是忍不住买了一银元的饼干,算得上是馋虫发作时的“冲动消费”。这还没完,一周后正式补牙,出院后路过临记洋行,鲁迅又兴高采烈地“买饼饵一元”,活像个任性的小孩子,看到好吃的就总想马上买在手里。

  在流水账般的《鲁迅日记》中,还有不少令人捧腹的囤食经历。有一回,他和几个朋友散步,不小心踩到破砖摔倒,跌破了膝盖,却仍然坚持去买了些糕饼,才一瘸一拐地回家擦药:“晚与五六同人出校游步,践破砌,失足仆地,伤右膝,遂中止,购饼饵少许而回,于伤处涂碘酒。”腿受了伤涂点碘酒完事,却万万不能耽误和改变鲁迅日常买点心的行程。还有一次,他去图书馆查了一下午资料而空无所获,在归途中豪爽地买了十二只包子,才觉得风定心安:“午后往图书阅览所查书,无所得。买馒头十二枚而归。晚风定。”鲁迅是绍兴人,江浙一带称“馒头”其实是带馅儿的包子类食物,我们不知道那天鲁迅买的十二个包子都是什么馅,但它们沉甸甸暖烘烘地拿在手里,多少抚慰了他查书无果的失落心情。

  除了买糕点,嗜甜的鲁迅也爱买水果。1912年刚到北京,赶上九月北方瓜果成熟季,一天他吃过午饭后,先和友人去什刹海吃了一顿下午茶,又听说杨家园子卖新鲜葡萄,遂兴冲冲地步行去买:“饭后偕稻孙步至什刹海饮茗,又步至杨家园子买葡萄,即在棚下啖之,迨回邑馆已五时三十分。”卖葡萄的现摘现卖,他现买现吃,一刻也按捺不住。

  后来,鲁迅离开北京,搬到上海,依然不改买零食的习惯。深夜伏案创作时,听到弄堂里那些“薏米杏仁莲心粥”“玫瑰白糖伦教糕”的叫卖声,又经常“被闹得整天整夜写不出什么东西来”。对于爱吃、爱买零食这件事,鲁迅还煞有介事地写了《零食》一文来说明缘由,表示“只要胃口好,可以从早晨直吃到半夜,但胃口不好也不妨,因为这又不比肥鱼大肉,分量原是很少的……能在消闲之中,得养生之益,而且味道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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